
声明: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长春股票配资网,图片为AI生成,请勿与现实关联。
周晨光端着两碗面走进客厅,苏婉君正在收拾行李。
"婉君,这么急着走?"
苏婉君头也不抬:"家里催得紧,说给我安排了相亲对象。"
周晨光心里一紧,筷子差点掉在地上。他深吸一口气,半开玩笑地说:"要不你别去相亲了,干脆嫁给我算了。"
话音刚落,苏婉君猛地转过身,眼眶瞬间红了。
"你说真的?"她声音发颤,"我等你这句话,等了好久了。"
周晨光整个人愣住,还没反应过来,苏婉君已经拉住他的手:"走,跟我回家见我爸妈。"
可当周晨光真的跟着苏婉君回到老家,推开那扇破旧的院门时,他看到的景象,让他瞬间明白了一切...
01
春城的夜晚总是喧嚣的。
周晨光站在阳台上抽烟,楼下的烧烤摊飘来阵阵香味。他掐灭烟头,转身回到屋里。
客厅的灯还亮着,苏婉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"还不睡?明天不是早班吗?"周晨光随口问了一句。
"睡不着。"苏婉君抱着抱枕,眼睛盯着屏幕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这套两室一厅的老房子,是他们合租的第三年了。
房租不贵,地段也还行,走路十分钟就能到周晨光上班的公司。周晨光记得刚搬来那会儿,苏婉君还是个沉默寡言的姑娘。
那时候他刚从老家来春城打拼,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。工资不高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房东把房子隔成两间出租,周晨光住主卧,次卧就租给了苏婉君。
两个陌生人住在一个屋檐下,刚开始都挺拘谨的。
周晨光每天早出晚归,苏婉君在超市当收银员,上的是倒班。有时候周晨光回来,苏婉君已经睡了;有时候苏婉君下班回来,周晨光还在加班。
就这么磕磕绊绊过了大半年,两人才算熟悉起来。
周晨光发现,苏婉君这个人挺好相处的。她不爱说话,但心思细腻。每次周晨光加班到很晚,回来总能看到桌上留着热好的饭菜。
"你别老给我留饭,我自己能解决。"周晨光有点不好意思。
"反正我也做了,多做一份也不费事。"苏婉君把碗筷摆好,转身回房间了。
就这样,两人的关系慢慢变得自然起来。
周末的时候,他们会一起去菜市场买菜,然后回来做一顿丰盛的晚餐。苏婉君的厨艺不错,周晨光负责打下手。
"你这刀工不行啊,土豆切得跟石头似的。"苏婉君笑着接过菜刀。
"我又不是厨师,能吃就行。"周晨光撇撇嘴。
厨房里飘着饭菜的香味,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。这种平淡的日子,让周晨光觉得特别踏实。
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每次下班回家,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苏婉君在不在。
如果她在,周晨光就觉得整个房子都是温暖的。如果她不在,房子就变得空荡荡的,连开灯都觉得没意思。
周晨光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苏婉君。
可他不敢说。
他怕说出来之后,连这份难得的默契都保不住。他怕苏婉君会觉得尴尬,会搬走,会从此以后形同陌路。
周晨光宁可这样默默守着她,也不想冒险失去她。
苏婉君似乎也没有谈恋爱的意思。她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,偶尔跟超市的同事出去吃个饭,其他时间都待在家里。
"你就不想找个男朋友?"有一次周晨光试探性地问。
苏婉君愣了一下,摇摇头:"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。"
周晨光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,也不敢多问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,平淡却温馨。
有一次周晨光感冒发烧,躺在床上动弹不得。苏婉君下班回来,看到他脸色不对,二话不说就去药店买了药,还煮了粥喂他吃。
"你不用这么麻烦的,我自己能行。"周晨光有些不好意思。
"少说话,赶紧吃药。"苏婉君把药递到他嘴边,语气虽然有些严厉,眼神里却满是关心。
那一刻,周晨光觉得心里暖暖的。
他想,如果能跟苏婉君一直这样生活下去,该有多好。
苏婉君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。
有一次她接了家里的电话,挂了之后就躲在房间里哭。周晨光在外面听到哭声,心里难受得要命,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。
他只能去厨房煮了碗她最爱吃的酸辣粉,端到她门口。
"婉君,吃点东西吧。"周晨光轻声说。
过了一会儿,门开了。苏婉君眼睛红红的,看到那碗酸辣粉,鼻子一酸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"谢谢你,晨光。"她接过碗,声音哽咽。
"有什么事跟我说,别一个人憋着。"周晨光关心地说。
苏婉君摇摇头:"没事,就是家里有点事。"
她没有多说,周晨光也没有多问。
但从那之后,周晨光发现苏婉君变得更沉默了。
她开始经常盯着手机发呆,有时候半夜还能听到她在房间里打电话的声音,语气里带着哭腔。
周晨光想问,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。
他只能在生活的细节里多照顾她一些,多做点她爱吃的菜,多陪她说说话。
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月。
那天晚上,周晨光加班到很晚才回家。推开门,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苏婉君坐在沙发上,手机放在茶几上,屏幕还亮着。她盯着手机,脸色很难看。
"还没睡?"周晨光走过去。
苏婉君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:"晨光,我...我可能要回老家一趟。"
"回老家?去多久?"周晨光心里咯噔一下。
"不知道,可能...可能很久。"苏婉君低下头,声音越来越小。
"家里出什么事了吗?"周晨光在她身边坐下。
苏婉君摇摇头:"没什么大事,就是...我妈让我回去一趟。"
她的声音很轻,听起来有些无力。
周晨光看着她,心里隐隐有种不安。他想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,可看到苏婉君疲惫的样子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"那你什么时候走?"
"这周末吧。"苏婉君抬起头,勉强笑了笑,"车票我已经订好了。"
周晨光点点头,心里空落落的。
那天晚上,两人都没再说话。
苏婉君回了房间,周晨光坐在客厅里,盯着电视屏幕发呆。电视里在放什么他根本没看进去,脑子里全是苏婉君刚才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接下来的几天,苏婉君开始收拾东西。
她把衣服一件件叠好,放进行李箱里。周晨光下班回来,看到她在整理东西,总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"要带这么多东西吗?"周晨光看着两个大行李箱。
"嗯,可能要待一段时间。"苏婉君低着头,继续整理。
"那...这边的工作怎么办?"
"我跟超市那边请了长假。"
周晨光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他隐隐觉得,苏婉君这次回去,可能不只是"待一段时间"那么简单。
到了周五晚上,苏婉君收拾好了所有东西。
两个大行李箱放在客厅里,看起来特别扎眼。
周晨光看着那两个箱子,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——如果苏婉君这次走了,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。
"婉君,我煮了面,一起吃点吧。"周晨光端着两碗面走进客厅。
苏婉君坐在沙发上,看着手机,眉头紧锁。
"婉君?"周晨光又叫了一声。
苏婉君这才抬起头:"啊,好。"
两人坐在餐桌前,安安静静地吃面。
气氛有些压抑,谁也没有说话。
周晨光吃了几口,实在憋不住了:"婉君,你回老家...是去相亲吗?"
苏婉君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她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轻轻点了点头。
周晨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
"是你妈安排的?"
"嗯。"苏婉君的声音很小,"她说给我介绍了几个对象,让我回去见见。"
周晨光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。
他想说"你不要去",可这话怎么说得出口?他有什么资格阻止苏婉君去相亲?他们只是室友,只是朋友,他凭什么干涉她的人生选择?
"那...你自己愿意吗?"周晨光最后只问了这么一句。
苏婉君抬起头,眼眶红了:"我妈说,我也老大不小了,该成家了。"
她没有回答周晨光的问题。
周晨光看着她,心里难受得要命。
他想说点什么,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,却只剩下一声叹息。
两人继续默默吃面。
面条早就凉了,吃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。
吃完饭,苏婉君收拾碗筷,周晨光帮她一起洗碗。
厨房很小,两个人站在一起有些挤。周晨光洗碗,苏婉君递碗,就像往常一样。
可周晨光知道,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做这些事了。
洗完碗,苏婉君回了房间。
周晨光站在客厅里,看着她关上的房门,心里空落落的。
他走到阳台上,点了根烟。
夜风吹来,有些凉。楼下的烧烤摊还在营业,吵吵闹闹的。
周晨光抽着烟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苏婉君的样子,想起她第一次给他留饭的情景,想起他们一起去菜市场买菜的日子,想起她生病时他照顾她,他生病时她照顾他的那些温暖时刻。
这三年,他们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。
可现在,这一切可能都要结束了。
周晨光掐灭烟头,深吸一口气。
他不能就这么放弃。
他喜欢苏婉君,这是他这辈子最确定的事。如果他现在不说,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。
周晨光转身回到屋里,走到苏婉君的房门前。
他抬起手,想敲门,可手举在半空中,又放了下来。
他怕自己表白被拒绝,怕失去连朋友都做不成,怕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她。
就这样站在门口,周晨光站了很久很久。
最后,他还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那天晚上,周晨光失眠了。
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到天亮。
第二天一早,闹钟响的时候,周晨光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。
他起床洗漱,走出房间,看到苏婉君已经收拾好了。
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,头发扎成马尾,两个大行李箱放在门口。
"你要走了?"周晨光看了看时间,才早上七点。
"嗯,车票是九点的,我得提前过去。"苏婉君看着他,眼神里有些复杂。
"我送你去车站吧。"周晨光说。
"不用了,我自己能行。"苏婉君摇摇头。
"我送你。"周晨光的语气很坚定。
苏婉君看了他一会儿,最后点了点头:"好吧。"
两人一起拖着行李箱下楼。
清晨的街道很安静,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晨跑。周晨光帮苏婉君拦了辆出租车,把行李放进后备箱。
车子开动了,周晨光坐在副驾驶,苏婉君坐在后座。
一路上谁也没说话。
周晨光透过后视镜看着苏婉君,她正看着窗外,眼眶有些红。
到了车站,周晨光帮她把行李拿下来。
"那我进去了。"苏婉君拖着行李箱,转身要走。
"婉君!"周晨光突然叫住她。
苏婉君停下脚步,回过头。
周晨光看着她,张了张嘴,可那句"我喜欢你"怎么都说不出口。
"路上小心。"他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。
苏婉君看着他,眼泪突然掉了下来。
她点点头,转身走进了车站。
周晨光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。
他突然有种强烈的后悔——他应该说出来的,他应该把心里话告诉她的。
可是已经晚了。
周晨光站在车站门口,站了很久很久。
直到手机响了,是公司的电话,他才回过神来。
"周晨光,你怎么还没到?会议马上开始了!"领导在电话那头催促。
"对不起,我马上到。"周晨光挂了电话,拦了辆出租车往公司赶。
那天的会议,周晨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他的脑子里全是苏婉君的样子,全是她流泪的样子。
会议结束后,领导把他叫到办公室:"周晨光,你今天怎么了?整个会议你都心不在焉的。"
"对不起,我...我有点私事。"周晨光低着头。
"有什么事跟我说,别憋着。"领导的语气缓和了一些。
"没什么大事,我会调整好状态的。"周晨光勉强笑了笑。
领导看了他一会儿,叹了口气:"去吧,好好工作。"
回到工位上,周晨光盯着电脑屏幕发呆。
同事小李走过来:"晨光哥,你今天怎么了?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啊。"
"没事。"周晨光敷衍了一句。
"是不是失恋了?"小李开玩笑说。
周晨光苦笑一声,没有回答。
失恋?他连恋都没谈过,哪来的失恋?
可心里这种难受的感觉,比失恋还要难受。
下班后,周晨光慢吞吞地收拾东西。
他不想回家,因为他知道,回到那个空荡荡的房子,会更难受。
可最后他还是回去了。
推开门,屋子里安安静静的。
没有苏婉君做饭的声音,没有她看电视的声音,没有她轻轻走动的声音。
周晨光站在门口,突然觉得这个家变得陌生起来。
他走到苏婉君的房间门口,轻轻推开门。
房间里空空荡荡的,只剩下一些她来不及带走的杂物。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,窗台上还放着她养的一盆绿萝。
周晨光走进去,坐在她的床上。
枕头上还留着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。
他拿起枕头,闻了闻,鼻子突然一酸。
接下来的几天,周晨光过得浑浑噩噩的。
他白天去公司上班,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家。一个人做饭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看电视,一个人睡觉。
这种日子他以前过了很多年,早就习惯了。
可是现在,他却觉得特别难熬。
原来习惯一个人的存在,是这么容易的事。
原来失去一个人的陪伴,是这么痛苦的事。
周晨光开始后悔了。
他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表白,为什么要等到苏婉君走了才发现自己有多离不开她。
第三天晚上,周晨光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拿出手机,给苏婉君发了条消息:"到家了吗?"
消息发出去很久,苏婉君才回复:"嗯,到了。"
"那就好。"周晨光盯着手机屏幕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,苏婉君又发来一条消息:"晨光,谢谢你这三年的照顾。"
看到这条消息,周晨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这话听起来,怎么像是告别?
"婉君,你...你还会回来吗?"周晨光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,最后还是把这条消息发了出去。
过了很久,苏婉君才回复:"不知道,看情况吧。"
周晨光盯着这四个字,心里凉了半截。
他想问"你相亲进展得怎么样了",可又不敢问。
他怕问了之后,得到的答案会让他更难受。
又过了几天,苏婉君发来一条消息:"我可能要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。"
周晨光看到这条消息,手都在发抖。
他深吸一口气,回复:"好,你忙你的,这边不用担心。"
"嗯。"
聊天到此结束。
周晨光盯着手机屏幕,突然有种强烈的冲动。
他要去找苏婉君。
他要当面问她,他要把憋在心里三年的话说出来。
就算被拒绝了,至少他不会后悔。
周晨光立刻打开手机,开始查火车票。
春城到柳溪镇,每天只有三趟车。周晨光订了第二天下午的票。
他跟领导请了一周的假,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。
临睡前,他给苏婉君发了条消息:"婉君,我有话想跟你说,方便的话我能去你家找你吗?"
发完这条消息,周晨光就后悔了。
他怕苏婉君拒绝,怕她觉得他唐突,怕她会误会。
可消息已经发出去了,收不回来了。
周晨光抱着手机,等了很久很久。
手机屏幕暗了又亮,亮了又暗。
就在周晨光以为苏婉君不会回复的时候,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"你要来?"苏婉君的消息很简短。
"嗯,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。"周晨光立刻回复。
过了很久,苏婉君才发来下一条消息:"那你来吧,我在柳溪镇。"
她把详细地址发了过来。
周晨光看着那个地址,心跳加速。
他终于要见到苏婉君了,终于可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。
那天晚上,周晨光又失眠了。
可这次不是因为难受,而是因为紧张和期待。
第二天一早,周晨光就起床了。
他仔细挑选了衣服,还特意去理发店理了个发。
下午两点,周晨光背着包,锁上门,朝着火车站走去。
春城的街道还是那么喧嚣,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。
周晨光走在人群中,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他知道这次去,可能会改变他和苏婉君之间的关系。
可能会变得更好,也可能会变得更糟。
管它呢,至少他不会再后悔了。
火车开了整整八个小时。
周晨光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窗外的风景从繁华的城市变成连绵的农田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火车终于到站了。
周晨光下了车,走出车站。
柳溪镇的车站很小,只有两三个站台。站前广场上停着几辆出租车,还有些摩的在揽客。
周晨光拿出手机,给苏婉君打了个电话。
"婉君,我到了。"
"好,你在车站等我,我马上过来。"苏婉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。
周晨光站在车站门口,等着苏婉君。
大概过了十几分钟,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。
苏婉君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外套,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。她脸色有些憔悴,眼睛里却闪着亮光。
"婉君!"周晨光快步走过去。
苏婉君看到他,眼眶瞬间红了:"你真的来了。"
"我说过要来的。"周晨光笑了笑,"走吧,先回家再说。"
苏婉君点点头,带着周晨光走出车站。
柳溪镇是个不大的小镇,街道不宽,两边都是低矮的房子。
路灯昏黄,照在青石板路上,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周晨光跟在苏婉君身后,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小镇。
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气息,和春城的钢筋水泥味完全不同。
街上的行人不多,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聊天。
"你家还远吗?"周晨光问。
"不远,走十分钟就到。"苏婉君头也不回地说。
两人默默地走着,谁也没说话。
气氛有点尴尬,又有点微妙。
周晨光想找点话题,可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筹划了一路的表白词,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"晨光。"苏婉君突然停下脚步。
"嗯?"
"你为什么要来?"苏婉君转过身,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。
周晨光愣了一下,深吸一口气:"因为...我有话想跟你说。"
"什么话?"
"到你家再说吧。"周晨光有些紧张,手心都出汗了。
苏婉君看了他一会儿,点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两人来到一条狭窄的巷子口。
巷子里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路灯勉强照亮道路。
周晨光跟着苏婉君往里走,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的,走起来有些硌脚。
终于,苏婉君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了。
"到了。"她推开门。
周晨光跟着走进去,眼前是一个不大的院子。
院子里堆满了杂物,农具、木柴、废旧的家具,乱七八糟的。
院子尽头是一间低矮的平房,墙皮已经斑驳脱落,屋顶的瓦片也有些破损。
周晨光心里一紧。
他没想到苏婉君家的条件这么差。
"婉君回来了?"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"嗯,妈,我带了个朋友回来。"苏婉君应了一声。
一个中年妇女从屋里走出来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,头发花白,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。
她看到周晨光,愣了一下:"这位是...?"
"妈,这是周晨光,我在春城的室友。"苏婉君介绍道。
"哦,你好你好。"田桂芳勉强笑了笑,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安。
"阿姨好。"周晨光礼貌地打招呼。
"快进屋坐吧,外面冷。"田桂芳招呼着。
周晨光跟着苏婉君走进屋里。
屋子很小,家具也很简陋。
墙上贴着褪色的年画,桌上摆着几个搪瓷杯子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。
周晨光环顾四周,心里涌起一阵酸涩。
他这才意识到,苏婉君这三年在春城打拼得有多不容易。
她每个月的工资大部分都寄回家了,自己省吃俭用,从来没买过什么贵的东西。
"坐吧,别客气。"田桂芳指了指桌边的凳子。
周晨光坐下,苏婉君去厨房倒水。
田桂芳坐在他对面,打量着他,欲言又止。
屋里很安静,只能听到厨房里倒水的声音。
周晨光有些不自在,他想找点话题,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"阿姨,苏叔叔不在家吗?"周晨光最后问了一句。
田桂芳的脸色变了变:"他...在里屋躺着呢,身体不太舒服。"
她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有些发颤。
周晨光下意识地朝里屋看了一眼,透过半掩的门,他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"我爸最近身体不太好。"苏婉君端着水杯走过来,声音有些低落。
周晨光接过水杯,心里更加不安了。
他隐隐觉得,苏婉君家里可能出了什么大事。
"吃饭了吗?我去给你做点吃的。"田桂芳站起身。
"阿姨不用麻烦,我在车上吃过了。"周晨光连忙说。
"那怎么行,你大老远来的,不能让你饿着。"田桂芳说着就往厨房走。
苏婉君跟了过去,两人在厨房里小声说着什么。
周晨光坐在桌边,听着里屋传来的咳嗽声。
那咳嗽声很重,听起来很痛苦。
周晨光心里越来越不安。
大概半个小时后,田桂芳端着几个菜走出来。
"就简单做了几个菜,你别嫌弃。"
"不会不会,太丰盛了。"周晨光连忙站起身。
桌上摆着三个菜,一盘青菜,一盘炒鸡蛋,还有一盘酱肉。
"快吃吧。"田桂芳招呼着。
周晨光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菜。
菜做得很咸,但他还是吃得很香。
苏婉君坐在旁边,一直低着头,一口饭都没吃。
"婉君,你怎么不吃?"田桂芳关心地问。
"我不饿。"苏婉君声音很小。
气氛有些压抑。
周晨光硬着头皮吃完饭,放下碗筷:"阿姨,您的手艺真好。"
"哪里哪里,就是家常菜。"田桂芳苦笑着收拾碗筷。
苏婉君站起身:"妈,我带晨光出去走走。"
"好,你们去吧。"田桂芳点点头,看了女儿一眼,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周晨光跟着苏婉君走出院子。
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,路灯在头顶投下昏黄的光。
远处传来狗叫声,偶尔有几辆摩托车呼啸而过。
两人沿着巷子慢慢走着,谁也没说话。
周晨光想开口,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原本想说的那些话,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"对不起,让你看到这样的家。"苏婉君低着头说。
"说什么傻话呢,我也是从农村出来的,我懂。"周晨光轻声说。
苏婉君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他。
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泪光。
"晨光,你为什么要来?"她突然问。
周晨光看着她,心跳加速。
这是个好机会,他应该把心里话说出来。
可看到苏婉君疲惫的样子,看到她眼里的担忧,他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"我...我就是担心你。"周晨光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。
苏婉君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。
"谢谢你,晨光。"她轻声说,"可是你来了也帮不了我。"
"为什么这么说?"周晨光心里一紧。
苏婉君低下头,没有回答。
她转身继续往前走,周晨光跟在她身后。
两人走到镇子的尽头,那里有条小河。
河边有几棵柳树,树枝垂到水面上。
苏婉君坐在河边的石头上,看着河水发呆。
周晨光在她身边坐下。
夜风吹来,有些凉。
"婉君,你家里...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"周晨光小心翼翼地问。
苏婉君沉默了很久,才轻轻点了点头。
"我爸身体不好,很不好。"她的声音开始颤抖,"家里...家里没钱看病。"
周晨光心里一沉。
他想起刚才田桂芳欲言又止的样子,想起里屋传来的咳嗽声。
"需要...需要很多钱吗?"他轻声问。
苏婉君点点头,眼泪掉了下来。
她没有说具体的数字,只是低着头哭。
周晨光看着她,心如刀绞。
他想安慰她,想帮她,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,该做什么。
"婉君,你别哭。"周晨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"有什么困难,我们一起想办法。"
"你帮不了我的。"苏婉君擦了擦眼泪,声音里满是绝望,"我妈给我介绍了一个人,家里条件很好,他...他愿意帮我家。"
周晨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
原来苏婉君回来相亲,不是因为家里催,而是因为家里需要钱。
她要用自己的婚姻,换取父亲的治疗费。
"那个人...是什么样的?"周晨光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"不知道,还没见过。"苏婉君低着头,"我妈说他人很好,让我回来见见。"
周晨光握紧拳头,指甲都掐进了肉里。
他想说"你不能这样",可他有什么资格说这话?
他拿什么帮苏婉君?他能给她什么?
"我们回去吧。"苏婉君站起身,"时间不早了。"
周晨光跟着她往回走。
路上,两人都没再说话。
回到家里,田桂芳已经收拾好了一间房。
"晨光,你今晚就住这间吧。"
"谢谢阿姨。"周晨光道谢。
"早点休息吧。"田桂芳说完,转身回了自己房间。
苏婉君也回房间了,连句晚安都没说。
周晨光躺在陌生的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屋顶有些漏水,墙角结着蜘蛛网。
窗外传来虫鸣声,一声接一声,吵得人心烦意乱。
周晨光拿出手机,看到同事小李发来的消息:"晨光哥,你没事吧?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。"
周晨光想了想,回复:"没事,谢谢关心。"
他放下手机,闭上眼睛。
可是怎么都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苏婉君的样子,全是她说"你帮不了我"的那句话。
周晨光突然坐起身。
他不能就这么放弃。
就算他现在帮不了苏婉君,他也要想办法。
就算借钱,就算贷款,他也要帮她。
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为了救父亲,嫁给一个不爱的人。
第二天一早,周晨光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。
他推开窗户,看到院子里站着几个人。
苏婉君和田桂芳站在门口,脸色都很难看。
周晨光赶紧穿上衣服,走出房间。
"婉君,这是怎么了?"
苏婉君看到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:"没事,就是...邻居来串门。"
"串门?"周晨光看向那几个人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妇女,穿着花格子衬衫,烫着卷发,脸上化着浓妆。
赵婶风风火火闯进院子,拉着田桂芳就往外拽:"桂芳,王家那边又来人了,在村口等着呢!说只要婉君今天点头,三十万彩礼现在就能给!"
"你胡说什么!"田桂芳甩开她的手,声音都在发抖。
周晨光愣在原地,看向苏婉君。
苏婉君脸色惨白,身子摇摇欲坠。
赵婶还在那儿嚷嚷:"王老二都等了大半年了,你们可不能再拖了!大山的病要是再耽搁下去..."
"闭嘴!你给我出去!"苏大山突然从屋里冲出来,脸色铁青。
周晨光这才发现,苏大山走路都在发抖,额头上全是虚汗。
赵婶被吓了一跳,嘀咕着往外走:"我这还不是为你们好...王家那边可是说了,只要婉君嫁过去,不光有彩礼,还能..."
"滚!"苏大山一声怒吼。
赵婶摔门而去,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苏婉君猛地跪在地上,抓住父亲的裤腿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"爸,你别逼我,我真的做不到..."
田桂芳也跟着跪下了,捂着脸呜呜直哭。
苏大山看了一眼周晨光,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妻子和女儿,突然踉跄着后退两步,嘴唇颤抖着说出的那句话,让周晨光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...
02
苏大山嘴唇颤抖着,指着周晨光说:"你...你是晨光吧?婉君跟我提过你。"
他的声音很虚弱,说几个字就要喘口气。
"叔叔,您身体不好,别激动。"周晨光连忙上前搀扶。
苏大山推开他的手,踉跄着退了两步,靠在墙上。
"晨光,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。"苏大山的眼眶红了,"婉君这三年在外面,多亏你照顾。"
"叔叔,这都是应该的。"周晨光说。
"可是..."苏大山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妻子和女儿,声音哽咽了,"我这条命,已经拖累她们太久了。"
田桂芳哭着摇头:"大山,你别说这种话!"
"让我说完!"苏大山深吸一口气,转头看着周晨光,"晨光,你是个好孩子,叔叔看得出来。可是叔叔也要跟你说实话,我得了重病,需要做手术。医生说要三十万,不做手术最多还能撑一个月。"
周晨光听到这个数字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三十万,这对他来说是个天文数字。
"家里这些年东拼西凑,加上婉君寄回来的钱,也就凑了十来万。"苏大山继续说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,"剩下的二十万,我们实在拿不出来了。"
"爸,您别说了!"苏婉君哭得撕心裂肺,"我不嫁,我说了我不嫁!"
"你不嫁,爸就等死!"苏大山突然吼了起来,吼完又剧烈地咳嗽。
田桂芳赶紧上前拍他的背,自己也哭得不成样子。
院子里一片哭声。
周晨光站在一旁,拳头紧紧攥着。
他终于明白了,苏婉君为什么要答应相亲,为什么说"你帮不了我"。
因为她别无选择。
"王家那边愿意出三十万彩礼。"苏大山缓过气来,声音变得平静,"王老二虽然离过婚,还带着个孩子,但人家在县城开厂子,有钱。他看上了婉君,愿意帮我们家这个忙。"
"那不是帮忙,那是交易!"周晨光终于忍不住了,"叔叔,您这是在拿婉君的幸福换钱!"
"我知道!"苏大山吼道,"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你以为我愿意吗?"
他指着自己的胸口,声嘶力竭:"可我不想死啊!我才五十出头,我还想多活几年,我还想看着婉君过上好日子!"
"大山..."田桂芳哭着抱住丈夫。
苏婉君跪在地上,整个人都在颤抖。
周晨光看着这一幕,心如刀绞。
他深吸一口气,走到苏婉君面前,把她扶起来。
"叔叔,阿姨,婉君,你们听我说。"周晨光的声音很坚定,"我现在手里有五万块钱,这是我这三年攒下来的。我再找朋友借,还有同事,能借多少是多少。"
"晨光..."苏婉君看着他,眼泪不停地往下掉。
"你听我说完。"周晨光握住她的手,"我知道五万块钱不够,差得还很远。但是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,去银行贷款,找亲戚朋友借,总能凑够的。"
"可是..."田桂芳哽咽着说,"亲戚朋友我们都借遍了,没人肯借了。银行那边,我们也去问过,没有抵押物贷不了多少。"
"那我来想办法。"周晨光转头看着苏大山,"叔叔,您给我一点时间,我一定想办法凑够这笔钱。婉君不能嫁给一个不爱的人,这不公平。"
苏大山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过了很久,他叹了口气:"晨光,叔叔知道你的心意。可是我的病等不起,医生说最多还有一个月。这一个月里,你能凑够二十万吗?"
周晨光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一个月,二十万,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。
"所以啊..."苏大山苦笑一声,"叔叔谢谢你的好意,但这是我们家的事,不能拖累你。"
"我不怕被拖累!"周晨光的声音都在发抖,"叔叔,您就给我一点时间,让我试试。就算凑不够二十万,凑个十万八万的,也能先稳住病情。"
"十万八万有什么用?"田桂芳哭着说,"医生说了,必须凑够三十万才能做手术。少一分都不行,医院那边不会给我们开刀的。"
周晨光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峻。
"晨光,你回去吧。"苏婉君擦了擦眼泪,声音冷得像冰,"这是我们家的事,你管不了。"
"婉君..."
"你走!"苏婉君突然吼了起来,"你走啊!你为什么要来?你来了又能做什么?你什么都做不了,你只会让我更难受!"
她哭着推周晨光,周晨光站在原地,任由她推。
苏婉君推了几下,突然跪在地上,抱着头痛哭起来。
周晨光蹲下身,想抱住她,可他的手举在半空中,又放了下来。
他无能为力。
院子里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苏婉君的哭声,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。
过了很久,苏大山开口了:"晨光,你的心意叔叔领了。但是这事儿,你真的帮不了。你回去吧,好好工作,以后找个好姑娘,过好自己的日子。"
周晨光站起身,看着苏大山。
这个男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。他明明病得这么重,却还要为女儿的幸福操心。
"叔叔,我不会放弃的。"周晨光说完,转身走出院子。
他需要冷静一下,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办。
周晨光走在巷子里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三十万,他去哪里弄三十万?
他这三年攒了五万,已经是倾尽所有了。他给几个朋友打电话,最多能借到三四万。加起来也就八九万,离三十万还差得远。
周晨光走到镇子的边缘,那条小河边。
他坐在河边的石头上,点了根烟。
烟雾在夜风中飘散,周晨光盯着河水发呆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苏婉君的样子,想起她第一次给他留饭的情景,想起他们一起去菜市场买菜的日子。
这三年,他们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。
他喜欢她,深深地喜欢她。
可现在,他却帮不了她。
周晨光狠狠吸了口烟,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。
他掐灭烟头,拿出手机。
他要想办法,一定要想办法。
周晨光开始在网上搜索各种贷款平台,各种筹款渠道。
他看到有人说可以申请大病救助,可是那需要很多手续,而且不一定能批下来。
他又看到有人说可以在网上发起筹款,可是那需要各种证明材料,而且筹到的钱也不一定够。
周晨光越看越绝望。
他突然想到,他在老家还有块地,虽然不值多少钱,但说不定能卖个三五万。
他立刻给老家的哥哥打电话。
"哥,我是晨光。"
"晨光?这么晚了,有什么事?"电话那头传来哥哥周晨阳的声音。
"哥,我想把咱家那块地卖了,你能帮我找找买家吗?"
"卖地?"周晨阳愣了一下,"你急着用钱?"
"嗯,很急。"周晨光说,"你帮我问问,能卖多少是多少。"
"行,我明天就帮你打听。不过咱们那块地位置不好,估计卖不了多少钱。"
"没事,能卖多少是多少。"
挂了电话,周晨光又给几个关系好的同事打电话。
"小李,能借我点钱吗?我急用。"
"晨光哥,你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"小李关心地问。
"别问了,你就说能借多少?"
"我手里也就一万多块钱,要不全借给你?"
"好,谢谢你。"
周晨光又打了好几个电话,有的能借一万,有的能借几千,有的说手头紧借不了。
打完电话,周晨光算了算,加上自己的五万,大概能凑到十二万左右。
离三十万还差十八万。
周晨光坐在河边,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。
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。
恨自己没本事,恨自己赚钱太少,恨自己帮不了喜欢的人。
夜越来越深了,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。
周晨光坐在那里,不知道坐了多久。
直到手机响了,是苏婉君打来的。
"晨光,你在哪里?"她的声音很虚弱。
"我在河边。"
"你...你别做傻事。"苏婉君哽咽着说。
"我不会做傻事的。"周晨光苦笑一声,"我只是在想办法。"
"算了吧。"苏婉君的声音里满是绝望,"你回春城吧,这边的事你别管了。"
"我不回去。"周晨光坚定地说,"婉君,你给我几天时间,我一定想办法凑够钱。"
"你凑不够的。"苏婉君哭了起来,"晨光,你就别折腾了。我已经想清楚了,我会嫁给王家的。"
"不行!"周晨光站起身,"婉君,你不能这样!"
"我没有别的选择。"苏婉君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疼,"我爸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,我等不起。王家愿意马上给钱,我答应了,我爸就能活下来。"
"可你会不幸福的!"周晨光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"幸不幸福不重要。"苏婉君说,"重要的是我爸能活着。晨光,谢谢你这三年的照顾,也谢谢你专程来看我。但是这件事,到此为止吧。"
"婉君..."
"你回去吧。明天我会去见王家人,把事情定下来。"苏婉君说完,挂了电话。
周晨光拿着手机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他拨回去,苏婉君已经关机了。
周晨光站在河边,看着手里的手机,突然觉得天都塌了。
他要失去苏婉君了。
他要眼睁睁看着她嫁给一个不爱的人。
而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周晨光蹲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。
他第一次觉得,当个普通人是这么无力的事。
没有钱,就连保护喜欢的人都做不到。
周晨光不知道在河边待了多久,天快亮的时候,他才慢慢走回苏家。
推开院门,看到屋里还亮着灯。
周晨光走进去,看到苏婉君坐在桌边,手里拿着一张纸,正在看什么。
"婉君,你还没睡?"
苏婉君抬起头,眼睛红肿得厉害。
"睡不着。"她把手里的纸递给周晨光,"这是王家开的条件,你看看。"
周晨光接过纸,上面写着:
"彩礼三十万,婚后在县城买房,房产证写苏婉君名字。苏婉君婚后不用工作,在家照顾孩子。"
看起来,条件确实不错。
可周晨光知道,这些条件背后,是苏婉君要牺牲自己的幸福。
"你真的决定了?"周晨光问。
"嗯。"苏婉君点点头,"明天上午九点,王家的人会来接我,去县城见面谈细节。"
周晨光看着她,心里难受得要命。
"婉君,如果...如果我能凑够钱呢?"
"你凑不够的。"苏婉君摇摇头,"晨光,你不用再安慰我了。我知道你的心意,真的,我知道。可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,我们都没办法。"
"那如果..."周晨光深吸一口气,"那如果我能拿出十万呢?先给叔叔治病,剩下的我们慢慢凑。"
"没用的。"苏婉君苦笑一声,"医生说了,必须一次性凑够三十万。这种手术不能分期做,必须一次性做完。如果钱不够,医院不会给我爸开刀的。"
周晨光不说话了。
他知道苏婉君说的是实话。
"你回去吧。"苏婉君站起身,"天快亮了,你去睡一会儿。我也要休息了,明天还要见王家的人。"
她转身回了房间。
周晨光站在客厅里,看着她关上的房门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想冲过去,想拉住她,想对她说"别去见王家的人"。
可他说不出口。
因为他拿不出三十万。
周晨光回到自己的房间,躺在床上。
窗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,鸟儿开始叫了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可对周晨光来说,这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。
因为他要失去苏婉君了。
早上七点多,院子里传来动静。
周晨光走出房间,看到苏婉君正在收拾东西。
她换了件衣服,化了淡妆,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。
田桂芳在旁边帮忙,一边帮一边抹眼泪。
"婉君,要不...要不咱们再想想办法?"田桂芳哽咽着说。
"妈,别说了。"苏婉君的声音很平静,"我已经决定了。"
"可是..."
"妈!"苏婉君打断她,"爸的命要紧,其他的都不重要。"
田桂芳捂着脸哭了起来。
周晨光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拳头紧紧攥着。
他恨自己,恨自己没本事,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九点钟,院门被敲响了。
田桂芳去开门,进来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。
"苏家是吧?我们是王家的人,来接苏小姐的。"其中一个男人说。
"哦,好好。"田桂芳擦了擦眼泪,"婉君,人来了。"
苏婉君走出房间,拎着包。
她看了周晨光一眼,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。
"晨光,照顾好自己。"她轻声说。
"婉君..."周晨光想说什么,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,却只剩下一声叹息。
苏婉君转身往外走。
周晨光看着她的背影,突然冲了上去,拉住她的手。
"婉君,别去。"他的声音在发颤,"求你了,别去。"
"晨光,放手。"苏婉君没有回头。
"我不放。"周晨光握得更紧了,"婉君,你听我说,我会想办法的。你再给我几天时间,我一定想办法凑够钱。"
"来不及了。"苏婉君的声音很平静,"我爸的病等不起。晨光,放手吧。"
"我不放!"周晨光的眼眶红了,"婉君,我..."
"你什么?"苏婉君终于转过身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,"你说啊,你到底想说什么?"
周晨光看着她,嘴唇颤抖着。
那句"我喜欢你"在嘴边转了无数次,可他说不出口。
因为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?
他拿不出三十万,他给不了苏婉君想要的。
"算了。"苏婉君苦笑一声,"晨光,谢谢你。但是我真的要走了。"
她甩开周晨光的手,头也不回地走出院子。
两个西装男人跟在她身后。
周晨光站在院子里,看着院门关上。
他想追出去,可脚像生了根一样,怎么都挪不动。
田桂芳坐在门槛上,哭得浑身发抖。
里屋传来苏大山的咳嗽声。
周晨光突然转身,冲进里屋。
苏大山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气若游丝。
"叔叔!"周晨光走到床边,"您不能让婉君去!那是在毁她一辈子!"
苏大山睁开眼睛,看着周晨光。
"晨光啊..."他艰难地说,"叔叔也不想啊...可是叔叔不想死...叔叔想活着..."
他说着说着,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躺在床上哭得像个孩子。
周晨光看着他,心里说不出的难受。
他想安慰苏大山,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最后,他只是站在床边,默默地陪着。
苏婉君走了。
去见王家的人了。
周晨光坐在院子里,盯着院门发呆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太阳升得越来越高。
中午的时候,田桂芳做了饭,可谁也没心思吃。
周晨光勉强吃了几口,放下碗筷。
他拿出手机,想给苏婉君打电话,可拨了号码又挂掉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下午三点多,院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周晨光猛地站起身,看到苏婉君走了进来。
她脸色很差,眼睛红肿,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。
"婉君!"周晨光快步走过去,"你怎么回来了?"
苏婉君看着他,突然哭了起来。
"我见到王老二了。"她哽咽着说,"他四十多岁,满口烟味,说话很粗鲁。他说娶我回去,就是要给他生儿子,还要照顾他前妻留下的孩子。"
周晨光听着,拳头紧紧攥着。
"他还说,彩礼可以给,但是婚后我得听他的,不能回娘家太频繁,不能乱花钱。"苏婉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"晨光,我做不到,我真的做不到..."
周晨光紧紧抱住她:"婉君,你不用去!我们再想别的办法!"
"还有什么办法?"苏婉君推开他,"我爸的病等不起了!医生说最多还有二十天,如果再不做手术,人就没了!"
"那我们去医院,求医生先给叔叔治病,钱我们分期给!"
"医院不同意。"苏婉君摇摇头,"我妈已经去求过了,医院说必须先交钱才能做手术。"
周晨光站在原地,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。
是哥哥周晨阳打来的。
"晨光,你那块地有人要了,出价五万。你看行不行?"
"行!"周晨光立刻说,"哥,你帮我办手续,钱尽快打给我!"
"好,我今天就去办。"
挂了电话,周晨光又给几个同事打电话。
"小李,你说借我的那一万,什么时候能给我?"
"明天我就能转给你。"
"好,谢谢!"
周晨光又打了好几个电话,确认了每个人能借的数额。
他算了算,加上卖地的钱,加上自己的积蓄,加上朋友同事借的,大概能凑到十五万。
虽然离三十万还差很远,但至少是个开始。
"婉君,你听我说。"周晨光拉住苏婉君的手,"我现在能凑到十五万,虽然不够,但我们可以先给医院交一部分,让他们先给叔叔做检查,稳住病情。剩下的钱,我们再慢慢凑。"
"可是医院说了..."
"不管医院怎么说,我们先去试试!"周晨光的眼睛里闪着光,"婉君,我们不能放弃!就算只有一线希望,我们也要试试!"
苏婉君看着他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"晨光,为什么...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?"
周晨光看着她,深吸一口气。
这一次,他要把憋在心里三年的话说出来。
"因为我喜欢你。"他的声音很坚定,"婉君,我喜欢你,从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了。这三年,我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下班回家看到你。我喜欢你给我留的饭,喜欢你洗衣服的样子,喜欢你看电视时认真的表情。"
苏婉君愣住了,眼泪不停地往下掉。
"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很不合时宜。"周晨光继续说,"我也知道我没钱,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。可是婉君,我真的喜欢你。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为了救父亲,嫁给一个不爱的人。"
"晨光..."苏婉君哽咽着说不出话来。
"你给我一点时间。"周晨光握住她的手,"我们一起想办法,一起努力。就算凑不够三十万,我们也要试试。如果实在不行..."
他停顿了一下,"如果实在不行,那时候你再做决定也不迟。"
苏婉君看着他,眼睛里满是泪水。
过了很久,她点了点头。
"好。"她轻声说,"我们试试。"
周晨光松了口气,紧紧抱住她。
田桂芳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也跟着哭了起来。
接下来的几天,周晨光开始四处奔走。
他去银行咨询贷款,去找亲戚朋友借钱,甚至在网上发起了筹款。
苏婉君也没闲着,她联系了以前的同学、同事,能借的都借了。
两人每天早出晚归,为了凑钱拼尽全力。
周晨光的哥哥周晨阳也帮忙,把地卖了之后,又从自己家里拿出三万块钱。
"晨光,这是我这些年攒的,你先拿去用。"周晨阳说。
"哥..."周晨光鼻子一酸。
"别说了,都是兄弟。"周晨阳拍拍他的肩膀,"好好照顾婉君,她是个好姑娘。"
同事小李也帮了大忙,他不仅自己借钱给周晨光,还帮忙在公司里发起募捐。
"晨光哥,这是大家的心意,虽然不多,但都是真心的。"小李把一沓钱递给周晨光。
周晨光接过钱,眼眶红了。
"谢谢,谢谢大家。"
就这样,一点一点地凑。
十五万,十八万,二十万...
数字在慢慢增长,可离三十万还是差得很远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苏大山的病情越来越重。
他已经下不了床了,每天只能躺着,偶尔睁开眼睛看看。
田桂芳整日以泪洗面,苏婉君也憔悴得不成样子。
周晨光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
第十天的时候,他们终于凑到了二十五万。
离三十万还差五万。
周晨光坐在院子里,盯着手机上的数字发呆。
五万,还差五万。
他已经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,卖掉了所有能卖的东西。
可还是差五万。
苏婉君走过来,坐在他身边。
"晨光,够了。"她轻声说,"你已经做得够多了。"
"不够,还差五万。"周晨光摇摇头。
"那五万,我去找王家借。"苏婉君说。
"不行!"周晨光猛地转过头,"你去找他们借,他们肯定会提条件的!"
"我知道。"苏婉君苦笑一声,"可是我没别的办法了。我爸等不起了,晨光。今天医生又来了,说我爸最多还能撑十天。如果十天内不做手术,就真的来不及了。"
周晨光握紧拳头,指甲都掐进了肉里。
"再等等。"他说,"再给我两天时间,我一定想办法凑够。"
苏婉君看着他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"晨光,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。"她哽咽着说,"我不能再拖累你了。"
"你不是拖累。"周晨光握住她的手,"婉君,你永远不是拖累。"
两人坐在院子里,默默地流泪。
夜深了,月亮爬上了树梢。
周晨光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五万,他去哪里弄五万?
他想来想去,突然想到一个办法。
他可以把自己的养老保险取出来。
虽然会有损失,但应该能取出三万左右。
再加上信用卡套现两万,就够了。
周晨光立刻坐起身,打开手机开始查怎么提前取养老保险。
查了半天,他发现提前取养老保险有很多限制,而且手续复杂,起码要一个星期才能办下来。
可一个星期后,可能就来不及了。
周晨光又想到信用卡套现。
他有两张信用卡,额度加起来有三万。
如果套现的话,能拿出两万多。
可套现是违法的,而且利息很高。
周晨光犹豫了很久,最后还是决定试试。
第二天一早,他就去找了一个做套现生意的人。
"你要套多少?"对方问。
"三万。"周晨光说。
"三万的话,手续费三千,利息按月算,你确定要套?"
"确定。"
"行,给我卡号。"
周晨光把两张信用卡都给了对方。
对方操作了一会儿,把钱转到了周晨光的账户上。
"两万八,扣完手续费就这些了。"对方说。
"好,谢谢。"周晨光拿回卡,转身就走。
他现在手里有二十七万八千块了。
还差两万多。
周晨光又想到,他可以找老板预支工资。
他立刻给领导打电话。
"领导,我想预支三个月的工资,可以吗?"
"预支工资?"领导愣了一下,"周晨光,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?"
"是,我急需用钱。"周晨光说,"领导,您就帮帮我吧。"
领导沉默了一会儿:"行吧,看在你工作认真的份上,我帮你申请。不过预支工资要走流程,可能要几天。"
"谢谢领导!"
挂了电话,周晨光算了算。
预支三个月工资,大概能拿到一万五。
加上手里的二十七万八,就是二十九万三。
还差七千。
周晨光咬咬牙,把手机上仅剩的一点钱全部转了出来。
凑齐了!
三十万!
周晨光看着手机上的数字,眼眶湿润了。
他终于凑够了!
他立刻跑回苏家,冲进院子。
"婉君!阿姨!我凑够了!三十万我凑够了!"周晨光激动地喊。
苏婉君从屋里冲出来,不敢相信地看着他:"你说什么?"
"三十万,我凑够了!"周晨光拿出手机,给她看账户余额。
苏婉君看着那个数字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"晨光..."她扑进周晨光怀里,哭得撕心裂肺。
田桂芳也跑出来,看到手机上的数字,当场就跪下了。
"晨光,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!"她哭着说。
"阿姨,您别这样。"周晨光赶紧扶起她,"我们现在就去医院,给叔叔交钱!"
三人立刻收拾东西,往县城的医院赶去。
到了医院,周晨光直接去了财务处。
"我要给苏大山交手术费。"
"苏大山?"财务看了看电脑,"手术费三十万,你确定要交?"
"确定。"周晨光把银行卡递过去。
财务刷卡,打印收据。
"好了,钱已经到账。你们去找主治医生,安排手术时间。"
周晨光拿着收据,感觉像是在做梦。
他终于做到了。
他终于凑够了三十万。
苏婉君拉着他的手,两人一起去找主治医生。
"医生,我们已经交了手术费,什么时候能安排手术?"苏婉君急切地问。
医生看了看病历:"患者的情况我了解,手术确实刻不容缓。这样吧,我们明天就安排手术,你们今天把患者送过来,做术前检查。"
"好好好,谢谢医生!"
当天下午,苏大山就被送进了医院。
医生给他做了全面检查,确认了手术方案。
第二天一早,苏大山被推进了手术室。
周晨光、苏婉君和田桂芳坐在手术室外面,焦急地等待。
手术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。
六个小时里,三个人谁也没说话,只是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。
下午三点,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。
"手术很成功。"他说,"患者恢复得不错,再观察几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。"
听到这话,苏婉君和田桂芳同时哭了出来。
周晨光也松了口气,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。
他们终于做到了。
苏大山得救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苏大山一直在重症监护室观察。
他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,脸色也慢慢有了血色。
一周后,苏大山转到了普通病房。
他躺在床上,看着守在床边的妻子和女儿,眼泪流了下来。
"对不起,让你们受苦了。"他哽咽着说。
"爸,您别说这种话。"苏婉君握住父亲的手,"您能活着,就是我们最大的幸福。"
田桂芳也哭了起来:"是啊,大山,你可算是活过来了。"
苏大山看向站在一旁的周晨光:"晨光,你..."
"叔叔,您好好养病。"周晨光笑着说,"其他的都不重要。"
"晨光,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。"苏大山挣扎着要坐起来,"这份恩情,我这辈子都还不清。"
"叔叔,您别这么说。"周晨光连忙上前扶住他,"您安心养病,等您出院了,我们再好好聊。"
苏大山看着周晨光,又看看女儿,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欣慰。
03
一个月后,苏大山出院了。
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好,虽然还有些虚弱,但已经能下地走路了。
回到家,苏大山第一件事就是把周晨光叫到跟前。
"晨光,坐。"苏大山指了指旁边的凳子。
周晨光坐下,有些紧张。
"晨光,这段时间,你为我们家付出太多了。"苏大山认真地说,"这份恩情,我苏大山记一辈子。"
"叔叔,您别这么说。"
"你听我说完。"苏大山打断他,"我知道,你喜欢婉君。婉君也喜欢你,这我看得出来。"
周晨光脸红了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"我和她妈商量过了。"苏大山继续说,"如果你们两个愿意,我们没意见。婉君就交给你了,你要好好待她。"
"叔叔..."周晨光的眼眶红了。
"不过丑话说在前头。"苏大山的语气严肃起来,"我女儿从小娇生惯养,脾气不太好。你要多包容她,多照顾她。如果你敢欺负她,我第一个不放过你。"
"叔叔,您放心!"周晨光站起身,郑重地说,"我会一辈子对婉君好的!"
苏大山满意地点点头。
就在这时,苏婉君从房间里走出来。
她换了件粉色的连衣裙,头发披在肩上,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。
"爸,你们在说什么呢?"她问。
"没什么,就是跟晨光聊聊。"苏大山笑着说,"婉君啊,你过来。"
苏婉君走过去,苏大山拉住她的手,又拉住周晨光的手,把两只手放在一起。
"从今往后,你们两个要好好过日子。"苏大山说,"互相扶持,互相理解。日子虽然清苦,但只要心在一起,就什么都不怕。"
苏婉君脸红了,低着头不说话。
周晨光握住她的手,感觉心里暖暖的。
田桂芳站在一旁,笑着抹眼泪。
"好了好了,别哭了。"苏大山笑着说,"今天是好日子,咱们该高兴才对。"
"对对对,该高兴。"田桂芳擦了擦眼泪,"我去做饭,今天做顿好的,庆祝一下。"
那天晚上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。
虽然菜很简单,但气氛特别温馨。
苏大山给周晨光夹菜:"晨光,多吃点,别客气。"
"谢谢叔叔。"周晨光笑着说。
"以后别叫叔叔了。"苏大山说,"该改口了。"
周晨光愣了一下,脸一红:"爸。"
"哎!"苏大山高兴得合不拢嘴。
苏婉君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吃完饭,周晨光帮着收拾碗筷。
苏婉君跟他一起去厨房洗碗。
"晨光。"苏婉君突然叫他。
"嗯?"
"谢谢你。"苏婉君转过身,看着他,眼睛里闪着泪光,"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。"
"傻瓜,跟我还说什么谢谢。"周晨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"可是..."苏婉君咬了咬嘴唇,"你为了凑钱,把所有积蓄都用光了,还欠了那么多债。我...我心里很难受。"
"只要你和叔叔都好好的,这些都不算什么。"周晨光认真地说,"婉君,钱没了可以再赚,可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。"
苏婉君扑进他怀里,哭了起来。
"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。"她哽咽着说,"晨光,我会一辈子对你好。"
"我知道。"周晨光抱着她,"我们一起努力,一起还债,一起过好日子。"
两人抱在一起,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。
接下来的日子,周晨光和苏婉君开始为未来打拼。
周晨光回到春城继续工作,苏婉君也回到超市上班。
两人每天早出晚归,省吃俭用,把每一分钱都攒起来。
周晨光欠的债虽然多,但他并不气馁。
他白天上班,晚上还接一些私活,做设计赚外快。
有时候忙到凌晨两三点,第二天还要早起上班。
苏婉君看在眼里,心疼得不行。
"晨光,你别这么拼,身体要紧。"她说。
"没事,我年轻,扛得住。"周晨光笑着说,"再说了,咱们早点还完债,就能早点结婚了。"
听到"结婚"两个字,苏婉君脸红了。
"谁...谁要跟你结婚了。"她小声嘟囔。
"你不跟我结婚,跟谁结婚?"周晨光故意逗她。
"哼,不理你了!"苏婉君转身就走。
周晨光追上去,拉住她的手:"好了好了,我错了。婉君最好了,愿意嫁给我这个穷小子,我感激还来不及呢。"
"这还差不多。"苏婉君笑了。
两人就这样,一边打拼一边谈恋爱。
日子虽然清苦,但很充实,很幸福。
半年后,周晨光升职加薪了。
领导看他工作认真负责,能力又强,就把他提拔为设计部的主管。
工资一下子涨了三千块。
周晨光拿到第一笔新工资,立刻给苏婉君打电话。
"婉君,我升职了!"
"真的?太好了!"苏婉君也很高兴。
"晚上我下班接你,我们去吃顿好的,庆祝一下。"
"好啊!"
那天晚上,两人去了一家不错的餐厅。
虽然消费不便宜,但周晨光难得大方一回。
"婉君,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。"他说。
"那我不客气了。"苏婉君笑着翻开菜单。
两人点了几个菜,还要了一瓶饮料。
"晨光,我敬你一杯。"苏婉君举起杯子,"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努力。"
"应该是我谢谢你。"周晨光也举起杯子,"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吃苦。"
两人碰了碰杯,喝了一口。
"晨光,我们现在还欠多少债?"苏婉君突然问。
周晨光算了算:"还有十五万左右。"
"那照这个速度,我们大概两年就能还清了。"苏婉君说。
"嗯,两年。"周晨光握住她的手,"两年后,我们就结婚。"
"好。"苏婉君笑着点头。
两人相视一笑,眼里都是对未来的憧憬。
一年后,周晨光和苏婉君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。
周晨光凭借出色的工作能力,被公司派去总部培训,回来后又升了一级。
苏婉君也从收银员做到了超市的主管。
两人的收入都增加了不少。
同时,他们也在努力还债。
周晨光每个月拿出大部分工资还债,生活过得紧巴巴的,但心里很踏实。
一年半后,他们终于还清了所有的债。
那天晚上,周晨光拿着银行的结清证明,激动得不行。
"婉君,我们还清了!所有的债都还清了!"
"真的?"苏婉君简直不敢相信。
"真的!"周晨光把证明递给她,"你看,上面写着'贷款已结清'。"
苏婉君看着那几个字,眼泪突然掉了下来。
这一年半,他们过得太不容易了。
每天省吃俭用,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。
有时候想买件新衣服都舍不得,想吃顿好的也舍不得。
可现在,一切都结束了。
他们终于可以松口气了。
"晨光,我们终于熬过来了。"苏婉君扑进他怀里,哭得像个孩子。
"是啊,我们熬过来了。"周晨光抱着她,眼眶也红了,"婉君,我们可以结婚了。"
苏婉君抬起头,看着他,眼睛里闪着泪光。
"好,我们结婚。"
两个月后,周晨光和苏婉君举办了婚礼。
婚礼很简单,就在柳溪镇的一家小酒店里。
来的客人不多,都是两家的亲戚朋友。
苏大山穿着新买的西装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,看起来比以前还精神。
"晨光啊,从今往后,婉君就是你的人了。"苏大山拉着周晨光的手,"你要好好对她,不能让她受委屈。"
"爸,您放心。"周晨光郑重地说,"我会一辈子对婉君好的。"
"好,好。"苏大山满意地点点头。
婚礼开始了。
周晨光穿着租来的西装,站在台上,看着穿着婚纱的苏婉君朝他走来。
苏婉君今天特别美。
她化了淡妆,头发盘了起来,婚纱虽然不贵,但穿在她身上特别合适。
她笑着走到周晨光面前。
"晨光,从今往后,我们就是夫妻了。"她轻声说。
"嗯,夫妻。"周晨光握住她的手,"婉君,我爱你。"
"我也爱你。"苏婉君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两人相视一笑,紧紧拥抱在一起。
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。
田桂芳哭得稀里哗啦,苏大山也红了眼眶。
周晨阳站在台下,对着弟弟竖起大拇指。
同事小李带着公司的几个人也来了,大家一起起哄,让新郎新娘亲一个。
周晨光脸一红,低头亲了苏婉君的额头。
台下又是一阵欢呼。
婚礼结束后,大家一起吃饭。
虽然菜不算丰盛,但气氛特别热闹。
苏大山端起酒杯,站起身。
"各位亲朋好友,今天是我女儿大喜的日子。"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"这些年,我们家经历了很多。要不是晨光,我可能早就不在了,婉君也不知道会怎么样。"
他转头看着周晨光:"晨光,你是我们家的恩人,更是我的好女婿。从今往后,你就是我的儿子。"
"爸..."周晨光站起身,眼眶红了。
"来,我们干一杯。"苏大山举起酒杯。
"干杯!"大家一起举杯。
那天晚上,所有人都喝得很高兴。
周晨光和苏婉君坐在一起,看着满屋子的亲朋好友,心里暖暖的。
他们终于走到一起了。
经历了那么多波折,那么多苦难,他们终于成为了夫妻。
婚礼结束后,周晨光和苏婉君回到了春城。
他们租了一套稍微大一点的房子,开始了新婚生活。
虽然还是租的房子,虽然家具都很简单,但对他们来说,这就是幸福的家。
每天下班回家,苏婉君会做好饭等着周晨光。
两人一起吃饭,一起看电视,一起聊天,一起规划未来。
"晨光,我们什么时候能买房啊?"有一天,苏婉君问。
"快了。"周晨光说,"我算过了,照我们现在的收入,再攒两年,就能付个首付了。"
"那我们要买大一点的房子,两室一厅的。"苏婉君憧憬着说,"有个大阳台,可以晒衣服,还可以养花。"
"好,都听你的。"周晨光笑着说。
"还要有个书房,你可以在里面工作。"苏婉君继续说。
"嗯,还要有个儿童房。"周晨光补充道。
"儿童房?"苏婉君愣了一下,然后脸红了,"谁...谁要给你生孩子了。"
"你不生,谁生?"周晨光故意逗她。
"哼,不理你了!"苏婉君转身就走。
周晨光追上去,从后面抱住她:"好了好了,我错了。不过婉君,我们确实该考虑要孩子的事了。"
"再等等吧。"苏婉君靠在他怀里,"等我们买了房子,等生活更稳定一些,再要孩子。"
"好,都听你的。"周晨光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两人就这样,继续为未来努力着。
两年后,他们终于攒够了首付,在春城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。
虽然房子不大,但对他们来说,这是他们奋斗的结果,是他们的家。
搬进新家那天,苏婉君高兴得像个孩子。
"晨光,这是我们的家!我们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!"她在屋子里跑来跑去。
"是啊,我们的家。"周晨光站在阳台上,看着外面的风景,心里满是感慨。
从三年前那个合租的房子,到现在这套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。
从那句玩笑话"干脆嫁给我算了",到现在真的成为夫妻。
这一路走来,他们经历了太多。
可正是这些经历,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,更加懂得幸福的来之不易。
"晨光,你在想什么呢?"苏婉君走过来,挽住他的胳膊。
"我在想,幸好当初我说了那句话。"周晨光笑着说。
"什么话?"
"干脆嫁给我算了。"周晨光学着当初的语气。
苏婉君笑了:"你知道吗?我当时等你那句话,等了好久了。"
"我也后悔,为什么不早点说。"周晨光抱住她,"如果早点说,我们就能早点在一起了。"
"不,就是那个时候刚刚好。"苏婉君抬起头看着他,"晨光,谢谢你出现在我最需要的时候,谢谢你没有放弃我。"
"傻瓜,该说谢谢的是我。"周晨光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,"谢谢你愿意等我那句话,谢谢你愿意嫁给我。"
两人相视一笑,紧紧拥抱在一起。
窗外是春城的夜景,灯火辉煌。
可对周晨光和苏婉君来说,最美的风景就是此刻拥有彼此。
他们知道,未来的路还很长,还会有很多困难和挑战。
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,只要心在一起,就什么都不怕。
因为他们已经证明了,真正的爱情不是风花雪月,而是在最难的时候,有一个人愿意陪你一起扛。
是在你最无助的时候,有一个人愿意倾尽所有帮你。
是在所有人都劝你放弃的时候,有一个人还在坚持。
这就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。
又过了一年,苏婉君怀孕了。
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,周晨光激动得不行。
"婉君,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!"他抱着苏婉君转圈。
"别转了别转了,我头晕。"苏婉君笑着拍他。
周晨光赶紧把她放下,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到沙发上。
"你现在可是孕妇了,要好好休息。"他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叨。
"知道了知道了。"苏婉君笑着说。
那天晚上,周晨光给苏大山和田桂芳打电话,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。
"爸,妈,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,婉君怀孕了!"
电话那头传来田桂芳激动的声音:"真的?太好了!我们要当外公外婆了!"
"是啊,您二老要抱外孙了。"周晨光笑着说。
"好好好,你一定要照顾好婉君,别让她太累了。"田桂芳叮嘱道。
"您放心,我会的。"
挂了电话,周晨光坐在苏婉君身边,轻轻摸着她的肚子。
"宝宝,我是爸爸。"他轻声说,"你要乖乖的,不要让妈妈太辛苦。"
苏婉君笑着看着他:"宝宝还听不见呢。"
"能听见的,书上说宝宝在肚子里就能听见外面的声音。"周晨光认真地说。
"那你每天都要跟宝宝说话。"
"好,我每天都跟宝宝说话。"
接下来的九个月,周晨光把苏婉君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他每天早起给苏婉君做营养早餐,晚上下班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按摩。
苏婉君想吃什么,不管多远,周晨光都会去买。
有一次苏婉君半夜想吃榴莲,周晨光二话不说,骑着电动车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。
"晨光,你对我太好了。"苏婉君感动地说。
"这都是应该的。"周晨光笑着说,"你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份,我当然要好好照顾你。"
"你说宝宝会像我,还是像你?"苏婉君摸着肚子问。
"像你好,你比我好看。"周晨光说。
"那要是男孩怎么办?男孩长得像女生不好。"
"那就像我,反正都好。"周晨光笑着说,"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,只要健健康康的就好。"
"嗯,健健康康的。"苏婉君点点头。
十个月后,苏婉君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。
当护士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,周晨光激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。
"恭喜你,是个儿子。"护士笑着说。
周晨光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,看着那个小小的、红红的、皱巴巴的小生命,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情感。
这是他和苏婉君的孩子。
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。
"宝宝,我是爸爸。"周晨光轻声说,"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。"
小宝宝似乎听懂了,睁开眼睛看了周晨光一眼,然后又闭上了。
周晨光笑了,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苏婉君被推出来的时候,虽然很虚弱,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"晨光,让我看看宝宝。"她虚弱地说。
周晨光把孩子抱到她身边。
苏婉君看着孩子,眼泪掉了下来。
"晨光,我们有孩子了。"她哽咽着说。
"是啊,我们有孩子了。"周晨光握住她的手,"婉君,辛苦你了。"
"不辛苦,一点都不辛苦。"苏婉君笑着说。
那一刻,周晨光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他有一个爱他的妻子,有一个可爱的儿子,还有一个温暖的家。
虽然他们的生活不富裕,虽然他们还要继续为生活奋斗,但他们拥有彼此,拥有爱,拥有希望。
这就够了。
结尾
五年后。
周晨光和苏婉君带着儿子回柳溪镇看望苏大山和田桂芳。
五岁的儿子周子轩活泼可爱,一进院子就扑进外公外婆怀里。
"外公外婆,我想你们了!"小家伙奶声奶气地说。
"哎哟,我的乖外孙!"田桂芳抱起孩子,亲了又亲。
苏大山站在一旁,满脸笑容。
他现在身体很好,除了偶尔咳嗽几声,基本上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。
"爸,妈,我们回来了。"苏婉君拉着周晨光的手,笑着说。
"好好好,快进屋。"田桂芳招呼着。
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其乐融融。
晚上,周晨光和苏大山坐在院子里喝茶。
"晨光啊,这些年辛苦你了。"苏大山感慨地说。
"爸,您别这么说。"周晨光笑着说,"这都是应该的。"
"婉君跟着你,没过上什么好日子。"苏大山叹了口气。
"爸,您可别这么说。"周晨光认真地说,"我和婉君在一起很幸福。虽然生活不富裕,但我们一家人在一起,就是最大的幸福。"
苏大山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
"晨光,当初我真没看错人。"他拍了拍周晨光的肩膀,"你是个好男人,是个好丈夫,也是个好父亲。"
"爸,您过奖了。"周晨光有些不好意思。
"没有过奖。"苏大山认真地说,"你用行动证明了,真正的好男人不是看他有多少钱,而是看他在关键时刻能不能站出来,能不能为家人撑起一片天。"
周晨光听着,心里暖暖的。
他想起那个夜晚,想起苏婉君说要去相亲的时候,想起自己鼓起勇气说"干脆嫁给我算了"的时候,想起苏婉君流着泪说"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了"的时候。
那些画面,仿佛就在昨天。
可转眼间,他们已经结婚五年了,有了可爱的儿子,有了属于自己的家。
生活就是这样,平淡却充实,清苦却幸福。
爱情从来不是风花雪月,而是在最难的时候,有一个人愿意陪你一起扛。
周晨光用行动证明了,真正的爱不是嘴上说说,而是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,毫不犹豫地站出来。苏婉君也明白了,等待三年的那句话,不是偶然的玩笑,而是命中注定的誓言。
生活会有苦难,但只要两个人心在一起,就能把苦日子过成甜日子。
这就是小人物的爱情,平凡却伟大长春股票配资网,朴实却动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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